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揭秘阿迪機器人工廠:速度工廠究竟有多厲害?

2017年12月08日  轉摘自:騰訊

去年秋季,運動裝備巨頭阿迪達斯在柏林一家購物中心裏開設了新的精品店,這是阿迪達斯“店面工廠”試點項目的一部分。“店面工廠”的稱呼簡單明了。這裏只提供一種産品:機器編織的美利奴羊毛外套,且可以現場訂做。顧客在展廳內量體,隨後與店內員工一同設計訂制的外套。這些羊毛外套的價格約爲250美元,在幾小時內可以完工交貨。

位于玻璃櫥窗後的小型化工廠包含3台工業針織機,以類似矩陣打印的方式生産羊毛外套。有報道稱,這裏每天只能生産10件外套。不過,阿迪達斯試驗的目的並不是爲了提高銷量,而是爲了測試顧客對新概念的接受程度。阿迪達斯正在投資這些新概念:設計數字化、本地化、生産自動化、産品個性化。

店面工廠只是這些概念的一場小規模試驗,而更大規模的試驗已經在進行中。2015年底,阿迪達斯在德國安斯巴赫開設了全新的、高度自動化的制造工廠。這裏距離阿迪達斯總部大約35英裏,名爲“速度工廠”,用一系列新技術,例如3D打印、機械臂和計算機編織去武裝小型工人團隊,生産球鞋。以往,這些産品通常在中國、印尼和越南等地由人工進行大規模生産。

阿迪達斯的新工廠直接迎合歐洲市場。數字化的設計方式有利于各種細節調整,而機器人可以無縫地將設計變成訂制的球鞋,滿足歐洲市場消費者的偏好。通過讓工廠更接近消費者,阿迪達斯可以削減貨運時間和費用。阿迪達斯創新集團副總裁蓋德·曼茲(Gerd Manz)表示:“我們帶來的是速度。我們可以在幾天時間內響應消費者需求。”

阿迪達斯表示,速度工廠是“對制造業的重新發明”。媒體也給予了不遺余力的贊美。《經濟學人》報道稱:“通過把生産工作帶回家,這處工廠正在重新發明這個行業。”

2016年9月,速度工廠下線了第一雙球鞋:一款名爲Futurecraft M.F.G.(德國制造)的超級限量版跑鞋。在公關宣傳中,阿迪達斯發布了一段3分鍾的預熱視頻,不僅介紹了這款鞋子,還著重于整個生産過程。懸疑感的電子音樂配上一系列充滿未來感的特寫鏡頭:電腦鍵盤上布滿了灰白色殘留物、各種數字控制面板、橙色的機械臂開始操作。阿迪達斯隨後在柏林投放了500雙Futurecraft M.F.G.,人們在街頭排起長隊,而這些鞋子幾乎瞬間一售而空。

在這款鞋子發布的同時,阿迪達斯還公布了另一個重大消息:即將在亞特蘭大建設第二座速度工廠。制造業的未來也在來到美國。

今年10月,阿迪達斯宣布了名爲AM4(即“Adidas Made For”)的新項目。阿迪達斯將與跑步圈KOL合作,針對不同城市的需求設計一系列跑鞋。據稱,這些鞋子可以解決各個地區跑步者面臨的不同挑戰:在倫敦,許多跑步者步行上班,他們的跑鞋需要適合夜晚和雨天使用;在紐約,城市建設一直在進行中,並且網格化管理,因此跑步者需要的鞋子應當可以靈活的90度轉彎;洛杉矶的天氣很熱,而且在海邊;上海的初步研究表明,人們主要在室內運動。所有的AM4跑鞋都將在兩座速度工廠內生産,並限量銷售。

阿迪達斯這樣的做法有些令人困惑。一方面,市面上最優質的跑鞋很可能已經適合曼哈頓的道路。而如果速度工廠的優勢在于將産品快速推向市場,那麽爲何要在德國生産跑鞋,在中國銷售?(阿迪達斯最終的目標是在更多地區建設速度工廠,但不是現在。)

很明顯的一點似乎是,速度工廠適合更宏大的經濟學理念。阿迪達斯並不是唯一一家關注到訂制化生産重要性的公司。麥肯錫、貝恩、德勤,幾乎所有咨詢公司近幾年都發布報告,闡述“規模的個性化”如何決定未來。簡單來看,速度工廠結合了分布式生産的思想和3D打印技術,同時迎合了美國總統特朗普關于將制造業帶回美國的想法。此外,阿迪達斯的工廠依賴機器人,這引發了關于自動化技術取代人類工作崗位的討論。

從不太友善的角度來看,也許速度工廠是一項精心策劃的品牌營銷活動。與當前這個時代中許多創新的想法一樣,很難確定圍繞速度工廠的討論想要表達的是樂觀還是批判。我非常關心,這對美國意味著什麽。阿迪達斯的亞特蘭大工廠尚未建設完成,因此我前往了安斯巴赫工廠。爲了了解美國南方制造業的未來,我需要前往德國巴伐利亞州中部的一塊玉米地裏看看。

阿迪達斯總部位于黑措根奧拉赫,這是紐倫堡郊區一座2.2萬人的小鎮,誕生了阿迪達斯和彪馬兩大品牌。兩大相互競爭的運動裝備公司由阿道夫·達斯勒和魯道夫·達斯勒兩兄弟創立。坊間傳聞稱,兩兄弟的分裂始于二戰期間。曾經有一段時間,兩家公司的對立關系造成了當地居民的分裂。黑措根奧拉赫被昵稱爲“彎脖子小鎮”,因爲當地人在交談時習慣于看著腳下,以判斷對方的企業和社會關系。

在阿迪達斯的園區內,這並不是個問題,因爲這裏所有人的率屬關系都是明確的:每個人都穿著阿迪達斯球鞋。這個被稱作“體育世界”的園區占地146英畝,原本是納粹空軍基地。(在1945年被美軍征用之後,這個基地于1992年被歸還給德國政府,5年後被阿迪達斯買下。)最初的一些營房仍然矗立在那裏,被改造爲辦公室。這裏有外立面是玻璃的咖啡廳Stripes,以及棱角分明、看起來像是航站樓的辦公樓Laces。在Laces內部,優雅的玻璃走廊就好像球鞋穿鞋帶一樣從一頭通往另一頭。

園區裏有足球場、跑道、拳擊室和戶外攀岩牆。此外,這裏還有多個戶外運動場,可以用于沙灘排球、籃球和網球,而員工確實也在使用。在7月初到訪時,阿迪達斯的員工在園區內三三兩兩的散步。在球場內外,幾乎所有人都穿著阿迪達斯的運動裝和運動鞋。圓盤狀的機器人割草機在草地上忙碌。園區裏充滿了活力,來自世界的員工看起來都很健康快樂。

與體育世界相比,1小時車程以外的速度工廠是個相對平淡無奇的建築物。速度工廠位于玉米田內的一座白色辦公樓內,外面是阿迪達斯的旗幟和制造合作夥伴、工廠運營方Oechsler Motion的標志。我和其他訪客一同來到這裏參觀。在鋪著地毯的門廳裏,我們戴上沉重的橡膠鞋套,這是種保護措施。我們沿著走廊走到大樓後方,進入工廠裏。

工廠以白色爲基調,很明亮,而面積與家得寶賣場類似。天花板很高,沒有窗戶。這裏的工人並不多,也沒有太多機器。生産線由3個部分組成:機器人用激光裁剪專門的針織面料,人工修剪形狀並縫制,隨後人工與機器配合將面料縫合至鞋底。在房間盡頭,橙色的機械臂懸架在泡沫粒子填充機上方的基座上,按照預先編好的程序運轉。

速度工廠內生産的運動鞋原材料很少:成卷的針織面料,貼在運動鞋外部用于塑形、手指寬的半剛性熱塑性聚氨酯帶,用于阿迪達斯標志性Boost鞋底的熱聚氨酯白色顆粒,從意大利進口的橙色霓虹線,以及用于加強支撐的“浮動扭杆”。

一名工人吹著口哨,將形狀特別、經過激光切割的針織面料放在傳送帶上。傳送帶輸送這些面料通過白色玻璃管道,將熱塑性聚氨酯帶通過加熱貼合至布料,形成精確的圖案。一名工廠工人開著白色的叉車緩緩駛過。

另一名工人將這些針織面料運送給人工操縱的縫紉機。縫紉機的操作者將這些面料制作成三維形狀鞋面。隨後,另一名工人將鞋面放在類似模特腳的裝置上,並送往一個玻璃門的大型機器裏。在93秒之後,機器的門關上,一束熱光發出,隨後針織鞋面就被融合在鞋底上。在傳統鞋廠,整個過程由工人手工完成,隨意性很強。而這裏看起來就像是未來派的簡易烤箱。最終,還有一名工人會負責把鞋帶穿上。

整個過程令人著迷。當我靠在公共汽車車窗上返回紐倫堡時,我才發現自己剛剛忘掉了其他所有一切。這是我在德國度過的最美好時光。

速度工廠和店面工廠都是阿迪達斯“未來”團隊的創意。該團隊專注于新技術,類似于谷歌內部的X實驗室。這個部門規模不大,在5000人的園區中只占約120人。該團隊對“未來”的定義很寬泛:2到7年的時間。“我們就像是阿迪達斯內部的一家小公司。”名爲克勞斯的高個子員工告訴我。他帶我走過玻璃門,前往未來團隊的辦公室。與此同時,他所說的一切聽起來就像是魔術。“我們試著推動公司,別再偷懶,開拓新的領域。”

以店面工廠爲例。克勞斯介紹了這個概念如何推廣至全球範圍。用戶(他還提到,非常討厭用“消費者”這個詞)只需一次量體,即可在全球任何地方訂購訂制服裝。“未來將變得更萬能,更自由。”

在未來團隊辦公室的中央,來自德國工業自動化公司庫卡的小型工業機械臂LBR iiwa吊著一只球鞋。工程師正在試驗可以被用于速度工廠的方法。機械臂的針對輕量級、複雜的組裝工作而設計,並且可以對觸控做出響應。這就像是皮克斯動畫片中的東西。

未來團隊的工程師讓我去訓練iiwa做動作,而我需要用自己的雙手給它指導。我小心翼翼地轉動自己的手臂,等待機器人重複這個動作,然而它卻沒有反應。一名工程師皺起眉頭,點了一下控制面板。我提出了問題:在速度工廠裏,機械臂扮演什麽樣的角色。就像提給未來團隊的其他許多問題一樣,答案要麽是高度機密,要麽是還不清楚。高級工程總監蒂姆·盧卡斯(Tim Lucas)表示:“如果你有一台機器人,那麽就可以用完全不同的材料去制作一只鞋。機器人可以在三維空間中工作。你可以開發出非常有趣的新材料。”

克勞斯回來了,手裏拿著一杯紫色的飲料。他陪著我回到Laces辦公樓,我們路過了類似Loft公寓的MakerLab。這裏模仿黑客工作室,擺滿了布料和其他材料,以及縫紉機、木工機器和3D打印機。在大樓的中庭,員工們聚集在一棵樹下,敲擊著自己的筆記本。這是午餐時間,通常會舉行TED風格的演講。整個場景就像是由運動員組成的創業公司。

目前,全球市值最高、影響力最大的公司都來自硅谷。因此,商業界有一種強烈的觀念,即所有公司都應該成爲科技公司,否則就會面臨被淘汰的風險。有一種常用的說法是,要麽創新要麽滅亡。未來團隊的成員常常會熱情地討論在研發過程中的“開源方法”。今年10月,在AM4系列産品發布時,一段視頻展示了速度工廠內的畫面,而畫外音則模仿了宇航員從遙遠月球發回來的斷斷續續的聲音:“運動員數據驅動設計。開源的共同創新。人類和機器。”這聽起來有些像是用算法生成的硅谷熱門詞彙合集。“創新的生産線。加速制造,從幾個月縮短至幾個小時。爲運動員而優化。”

這並不是阿迪達斯首次在産品和品牌傳播中強調技術。1984年,該公司曾推出過一款名爲Micropacer的跑鞋。跑鞋中集成了微型計算機,能計算跑步距離、速度和消耗的熱量。同年,阿迪達斯還推出了名爲Fire的球鞋。這款球鞋內置可以拿掉的、不同密度的泡沫填充物。

近幾年,阿迪達斯還推出了多種技術先進的獨特球鞋,例如Futurecraft 4D。這款球鞋用“光線和氧氣”以及3D打印技術制造。近期,阿迪達斯還在更多地使用環保材料,例如發布了多款用“Parley海洋塑料”制造的産品。這是由一家非營利組織從馬爾代夫收集的再生塑料。

但或許除了這些有形産品之外,阿迪達斯也在改變消費者長期以來看待時尚的方式。由于球鞋的制造常常與亞洲的血汗工廠聯系在一起,因此阿迪達斯和耐克等公司通常都不會宣傳産品的起源故事。然而,隨著環保材料、機器人和個性化商品的發展,阿迪達斯正鼓勵消費者不僅思考産品來自哪裏,同時也爲起源故事支付更高價格。

實際上,傳統工廠,例如中國的工廠,已經開始大批量生産強化鞋底夾層。因此,這些産品並不一定需要在速度工廠中生産。在充滿科技感的環境中生産通常來自其他地方的産品,與其說這是種優化供應鏈的方法,不如說是一種構想,一種故事。科技,或者說至少科技美學,具有光環效應。

亞特蘭大速度工廠在今年底啓用之後將帶來160個新的工作崗位。其中的關鍵一點在于,速度工廠的機器人不會取代人工,而是給“技能水平更高”的工廠工人帶來就業機會。這裏招聘的職位包括質檢員、裁縫、有機器人經驗的流程工程師,以及能熟練操作機器的技師。相對于阿迪達斯每年接近3億雙的産量,這裏的産品不會太多。至少在短期內,速度工廠生産的球鞋只會賣給願意爲限量版球鞋支付260美元的小衆群體。

一些經濟學家對速度工廠的理念表示看好,認爲這代表了一種更長期的趨勢。華盛頓特區“進步政策研究所”首席經濟策略師邁克爾·曼德爾(Michael Mandel)表示:“我們終于擺脫了過去20年的制造業陷阱。”他所說的是在亞洲進行的大規模生産外包活動。

目前,自動化的發展終于可以替代廉價的外國勞動力,使工廠更接近消費者所在地。隨著制造業從海外的大規模生産轉爲訂制化、本地化的制造,工人將獲得新的工作崗位,而其中一些人可以更好地表現自己。曼德爾表示:“關于制造業,我們以往采取分布式的生産方式。現在我認爲,制造業將圍繞渠道分銷來建設。”

然而就目前而言,阿迪達斯從全球供應鏈中撤退的動機並不多。近年來,阿迪達斯的業績非常好。2017年第二季度,阿迪達斯的營收同比增長21%。

所有迹象都表明,阿迪達斯相對于主要競爭對手耐克發展得更好。“如果你是耐克或阿迪達斯,憑借這些外包工廠賺到了足夠多的錢,那麽就不必急著改變現狀,投資自動化。”康奈爾大學産業關系教授薩羅什·庫魯維拉(Sarosh Kuruvilla)表示,“人們喜歡談論技術如何改變世界,關于這類話題有很多討論。但我們必須關注經濟效益問題。我認爲,實際進程會慢得多。”

相反地,庫魯維拉認爲,速度工廠不太像是美國制造業全面大規模變革的先兆,而更多的只是一家公司探索如何跟上消費者預期的變化。這些預期並非來自耐克這樣的競爭對手,而是來自亞馬遜等快時尚公司和科技公司。

庫魯維拉指出,如果說今天的消費者期望極速快遞和豐富的商品選擇,那麽在一定程度上要歸功于亞馬遜Prime會員服務。換句話說,通過速度工廠,阿迪達斯試圖發展快速訂制産品的能力。阿迪達斯已經嘗試在鞋子裏植入芯片。未來某天,這種方法可以收集消費者的行爲數據,反過來又帶來更多的訂制設計。

亞馬遜已經掌握了大量有關消費者購物和消費習慣的數據。今年春季,亞馬遜獲得了一項有關“按需”生産服裝系統的專利。這正是阿迪達斯的未來團隊所期望的,以及在某種程度上希望能打敗的。

在我參觀期間,阿迪達斯首席信息官邁克爾·沃格爾(Michael Voegele)提到了亞馬遜專利,比較了運動裝備行業和當前的出租車和酒店行業。“我們不想被外界顛覆。”他表示。這解釋了阿迪達斯建設速度工廠背後的動機。

科技行業的幽靈隱約可見。這帶來了渴望,也是種威脅。回想沃格爾的話,行走在紐倫堡的街頭,我突然一陣傷感。所有這些技術進步和跑鞋都能處理90度轉角。所有這些關于創新、來自海洋的塑料、3D打印鞋底的討論都有太多不確定性。我在想,我們是不是也都在做同樣的事:努力找到未來的立足點,然後盡力保持自己的地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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